白银日报数字报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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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夜小院诗酒花

  陆锋

  傍晚时分,友人提了一竹笼的蟹来探我。恰逢院子里那一片菊花开得正好,索性将蟹煮了,小桌子抬到院子里,赏花、食蟹,倒也风雅。
  蔡澜在《蟹颂》里写道:“那么古怪的动物,不知道是哪个人最先鼓起勇气去试。今人的话,应该授他诺贝尔奖。螃蟹真是好吃!”
  友人好蟹,好到什么程度呢?前年投资了个蟹池子,池子不大,却也是所费甚多。秋风一起,池子里的蟹按捺不住就争先恐后往岸上爬,自家精心养着的蟹,只只膏丰体肥,他是一只也不肯卖给旁人,只管着他和我们这一群朋友的嘴。
  螃蟹性寒,吃蟹须得配热酒。《红楼梦》中螃蟹宴一开始,王熙凤便吆喝开了:“把酒烫的滚热的拿来。”
  我有一个小火炉,是年幼时候的旧物,搬家的时候家人觉得无用处就扔了,我又去垃圾桶里捡了回来,扔了三次,我捡了三次,算是留下了。此时,小火炉就派上了大用场。生好火,拎到一旁,炉上烫一壶黄酒,别有韵致!
  这酒是我亲手酿的,祖传的营生手艺,传到我这里已经成了闲来无事时候的消遣。桃花酒、菊花酒、青梅酒……酿了许多,只是我小气,平日里是坚决不肯拿出来的。
  醇香味浓,酒热。
  友人一只蟹已下肚,一手接了我递过去的酒杯,一手指着墙根边儿那片晚风中摇曳的菊花,脸上满是嫌弃:“你就不能好好种几朵好看的菊花?”
  我挑眉,“多好看呀。”
  菊,是野菊,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长出来的,似乎就是乍然之间,墙根下就有了这一片菊花,开得极旺。日子久了,我已经记不起当初没有野菊的墙根是何模样。它的芬芳质朴而天然,甚至带着些微微的苦味。灿烂的金黄给这个肃杀萧索的季节添了暖意,像是夏天忘记带走的阳光,遗落在我的小院子里,每日瞧一眼,整个内心都透亮了。
  酒过三巡,夜色中升腾起凉意,我打算揪几朵野菊去煮水洗手。这野菊水,洗一手蟹味是最好的了,没想到友人拉住我,指着那如钩残月嚷嚷着就要赋诗一首。“这吃蟹啊,就要蟹肥、菊美、酒陈,虽然今天菊花平常了些,但我还是诗兴大发啊。”说罢,不等我出言制止,已经摆出了诗仙李白的架势,“好吃还属螃蟹肉,就是菊花有点丑。一壶黄酒不太够,回家不能空着兜。”
  得,为了讨我一壶酒,还押上韵了。
  俗话说,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。我手上还沾着蟹腥味儿,倒不好拒绝友人的要求,只能忍痛割爱舍出去一壶酒。
  友人提溜着酒,志得意满,尽兴而归。
  我关门的时候瞥见了那片野菊,总觉得它更像方才的蟹黄。
   (摘自《新民晚报》)